無論是墨還是黑,其最基本的組成物質,即是碳(Carbon)。而碳是組成生物體細胞的必須成分之一。它的化合物數量,約為十五萬至十六萬種,是其它一切化合物總數的六倍。又碳的同元素,不同形狀的物質,可分為無定形碳(Amorphous carbon)、活性碳、金剛石和石墨等四種。而只要是非晶質之碳的單體,如石炭、焦炭、木炭、骨炭、煤氣炭和油煙等,皆是由無定形碳所構成。
又無定型碳,為一種易燃的黑色固體物質,比重及硬度皆小,但若隔絕空氣,再加以強熱燒之,則其比重和硬度,也會增加,且呈灰色而略帶金屬光澤。因此,被當作黑色顏料之色料的碳元素,是屬於無定型碳的一種。當然這些碳元素用普通的肉眼,是無法辨識的,只能在電子顯微鏡底下,才能略窺其貌。
又為何製墨作黑的原料中,會以碳粒作為構成其色彩的基本元素。這是因為碳粒本身的化學性質,極為穩定,在常溫下,除了氟以外,是不受任何元素及化合物的影響而褪色。所以,用碳粒構成的顏色,能夠保存千年,依舊黝黑如初。又如何證明碳粒的色彩穩定度,是高於其它的顏料,其實就目前流傳下來的前人作品中,便可以得知。
不過畫中的墨色,還是會因時間過久,而感到變淡,但這並非是因碳黑褪色,而是空氣中的懸浮物質,堆積在紙張的纖維中所導致的。因此,只要重新裝裱時,用溫水略加清洗,便可除去。
至於操作方法,是先將畫作以75度角放置,再從上方,徐徐的將溫水淋下,而流下的清水,便會將這些灰塵,一並帶走,而恢復畫中原本的墨色效果。此外,墨色變淡的問題,也可能與墨工選用的膠料有關。如果是黏性不足,或是用量過少,都會容易受到外在因素的影響,讓碳粒掉落。
雖然碳粒的色彩,極為穩定,但我們製墨作黑所用的黑碳,是屬於無定型碳的一種。所以,也會容易與其它元素,相互結合,造成彼此之間在質感、亮感和反射光的差異。
(1)質感
因為碳粒或多或少都含有一些雜質,當組成物質不同時,就會產生了不盡相同的質感,例如「藥用檳榔黑」與「食用檳榔黑」,在質感上,就差異極大。「藥用檳榔黑」因含大量的油脂,使得取得的碳粒,堅硬而有光澤,但「食用檳榔黑」因不含油脂成分,而使得碳粒的質感,剛好與「藥用檳榔黑」相反。又由於燈草是屬於草本植物。所以,所獲得的「燈草黑」,是呈現蓬鬆的質感。不過,碳粒質感的突顯,也會受到碳粒粗細的影響,而有感受強度的差別。基本上,碳粒越粗,則質感的呈現,越是明顯。也因此,因為墨廠製墨時,多數選擇細碳比極高的碳煙。所以,在質感的呈現上,較無差別。而黑色顏料對碳粒粗細的要求,並不苛求。因此,可保留較多原本屬於各自不同的碳粒質感。而前人用黑,便是利用此特性,將各種的黑色顏料,畫在所需表現的物像之上。
(2)亮感
當然碳料的組成物質之不同,也會影響亮感的呈現。雖然墨色的亮感與膠料也有密切的關係,但就筆者自製黑色顏料的經驗中,發現「桐油黑」和「藥用檳榔黑」在未加膠之前,即是屬於光亮的顆粒,而其餘的,如「石榴黑」、「燈草黑」和「陳皮黑」等,就與松煙一樣。所以,筆者認為碳粒的亮感之強弱,也應該與碳料所含油脂的多寡有關。
(3)反射光
本來碳粒是會吸收所有的有色光。所以,我們會認為是黑色。可是實際上,我們發現墨與黑色顏料一樣,雖然看起來,都是屬於黑色的色調,但依然會出現如紫光或藍光等其它的有色光。譬如將「藥用檳榔黑」和「食用檳榔黑」畫於紙上,則「藥用檳榔黑」是深紅色調,而「食用檳榔黑」是咖啡色調。此外,如果墨中滲有其它的有色物質,也會造成墨色的改變。
嚴格來說,如果是純粹的碳粒,且不含任何雜質,則它本身即是反射淡藍光,但還是會受到碳粒直徑的大小、存在的形狀及混雜的有色物質之不同,造成彼此所反射的有色光,仍有些許的差異。
就筆者的使用經驗來說,是認為碳粒越粗,反射藍光的機會就越高。例如雖然自製的「桐油黑」,是所有自製的黑色顏料中,屬於細碳最多的顏料,但畫在宣紙上,還是反射藍光。正是因為筆者發現,自製的「桐油黑」,所含粗的碳粒,多於一般的油煙墨,當然就會容易造成反射藍光的現象。
相同的,就其它學者的研究報告來看,也都可明顯看出,松煙墨之單一碳粒的粗細,約為油煙的四倍大。所以,也容易反射藍光。
又從前人的說明中,我們瞭解松煙燒製所需的設備和空間,在目前的時空背景下,是不太可能用那樣的設備來燒煙。所以,現代的製墨工匠,也會利用碳粒較粗,偏藍光的特性,而選擇較粗的礦物性油煙,來當作松煙墨的碳料,或是添加藍色染料,來增強藍光的效果,而製作出我們所謂的「松煙墨」。
此外,據筆者製黑的經驗來說,如果取碳的原料,本身是屬於有色的物質,則取得的碳粒中,多少會保留其原先的色彩。例如就「藥用檳榔」來說,因為其本身含有大量的紅色物質。所以,用「藥用檳榔黑」製成的固態墨,所畫出的墨色,就會偏向紅色的色調。不過,碳粒越粗,或是有色的物質之色調越強,似乎也越容易反射出其既有的色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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