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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台灣的美術用品社裡,我們可以購得各式各樣的墨汁,尤其是日本的產品種類最多,而在研發上,日本的開明株式會社更是不遺餘力,從事相關的研發工作,並提供不同材質特性的墨品,來滿足不同族群的需要。而中國大陸最近亦有相關產品的出現,在在都顯示了墨汁被消費者廣泛接受與使用。

墨汁的發明

據清朝謝崧岱的描述,早在道光初年(西元1821年),中國已經出現一種名為「墨盒」的墨品。在謝崧岱《論墨絕句詩》與《南學製墨劄記》一書皆有所提及,而此墨是用瓤子絨吸蓄墨液,以利使用。據他的考察,此種墨品始製於清朝道光初年,盛行於同治初年,且直到咸豐六、七年,才在湖南出現。

因為這種墨品是先將墨液倒入銅盒中,並用瓤子絨蓄墨。所以若是依照其使用的方法,可說是現代墨汁的始祖。此外由於謝崧岱亦於西元1865年自行設廠生產墨汁,以供各省舉人進京參加科舉時使用。故亦有人稱墨汁為謝氏一得閣發明首創。

不過若據王永濱先生所寫《北京的商業街和老字號》一書的介紹,在一得閣尚未設廠製墨前,北京的琉璃廠、打磨廠和隆福寺街的各書舖,即已自製松煙墨印書,只是都未將墨汁當成商品販售。所以設廠專門生產與販售墨汁,謝崧岱的一得閣仍是創舉。而近年來在中國,也開始有較多的墨汁商品出現,譬如安徽省績溪胡開文墨業有限公司的「蒼佩室牌桐油煙墨汁」及安徽省績溪縣徽歙曹素功墨莊的「良才高級油煙墨汁」。

IMG_E2051 日本墨汁 日本墨汁.jpeg

目前台灣所能購買的墨汁,多數是由日本進口的。而日本廠商研發墨汁的時間,在明治三十年(西元1897年)便已著手研發相關的製作技術,而田口精爾先生即是其代表性人物。他起初的工作是教員,而為了讓學童方便用墨,增加學習書法的意願,故發明了墨汁,並於隔年成立開明株式會社,從事專業的生產。

日本除了開明株式會社外,生產墨汁的廠商,也為數眾多,而較著名的例如祥碩堂、墨運堂和吳竹精昇堂等,但還是以開明墨廠的歷史最為悠久,相關的產品最多。此外開明墨廠亦設有專門的研究機構,從事墨汁的研發工作,以保有他們在市場的競爭能力。

墨汁的成分

日本製作墨汁的廠商,多數未標明其成分,僅少數如墨運堂製墨の精,專門家向條幅用,NO.3紫紺系的黑,在其包裝上,註明其墨汁成分原料有水、碳煙、天然膠、乾燥防止劑、防腐劑和香料等;

墨之精

又祥碩堂製墨彬與墨の舞兩種墨液,則註明用超微粒子油煙、上質和膠、天然龍腦和麝香等四種原料;北京一得閣墨汁廠的一得閣墨汁,所用原料則有四川西貢的高色素炭黑、骨膠、冰片、麝香、苯酚等五種。所以若與墨條相比,墨汁所加的添加物,除了水和香料外,又多了防腐劑、乾燥防止劑和染料等幾種成分。

墨之舞

大部分的墨汁廠商,是用礦物性油煙中的石油,來當作製墨的碳粒原料,較少採用純植物性油煙,目前所知僅如祥碩堂墨の舞標明是用純胡麻油煙的植物性油煙。

礦物性油煙的黑碳取得方法,是用工業精製法生產的。依據張浦先生的介紹,其步驟是先將粗製的油煙,移入密閉器具內,且排列於爐中加熱,好讓含混著微量油脂及樹脂成分等有機物質,分解碳化,並促使兩者的揮發物飛散,而取得所需之高品質的碳粒。

至於生產礦物性油煙的廠商,也會依取得碳粒的粗細不同,作等級的分類。而用於墨汁中的碳粒級數,最多可達12級,最少為6級。當然選用的級數越多,其所需的成本,也就越高,且墨色的變化,也就越豐富。

墨彬

製作墨汁的膠料種類,雖以動物膠的牛皮膠為大宗,但亦有加入植物膠或化學膠的產品,如開明製玄華,標明其所用的膠料為樹脂。在樹脂來源中,最常被用於繪畫的,即為阿拉伯膠,而化學膠則有壓克力膠或聚醇樹脂等。

墨汁的添加藥物,一得閣墨汁所用的苯酚,即是又名石碳酸的防腐劑。而防腐劑又名殺菌劑或消毒劑,如昇汞水和石灰水等皆是,是為了預防膠的變質。這是因為墨汁是以液體狀態保存,而動物膠是屬於蛋白質的膠原所組成,若與水接觸,容易滋生細菌,而有發臭變質的問題,故加入防腐劑,以確保產品的品質。

乾躁防止劑,亦名潤濕劑或保濕劑。不過加入墨汁中的種類,則未見任何廠商標明,但應該還是屬於可食用的食品添加劑,如甘油。添加的目的則是希望讓液態墨在使用前,或使用的過程中,能夠降低水分的蒸發速率,或是用來控制膠質的凝結速度。

染料,又名色料,且可分天然和人造二類,天然如籃靛或茜素,而人造染料主要原料為煤焦油。添加目的是因染料的顆粒,又比碳粒更細,可用來增強墨在紙張纖維的滲透力,或是取代較細的碳粒,也能充當製作青墨的藍色色料。

墨汁的製作方法

因為墨汁最後是製成液體狀態,所以在成型的方法上,相較於傳統的墨條來說,簡化許多。就參考開明株式會社,所發行的商品目錄之內容來說,他們是將墨汁的製作過程,分成六項工序:

一 溶膠,先嚴格選擇優質的膠料,經過熬煮的過程,使其溶解成黏稠狀態,並將膠的黏性,調整成對墨汁最適合的強度。又為何廠商首先是從溶膠開始,而非取碳。這是因為墨汁的廠商,多不自行燒煙的緣故,而是直接選購。

二 混合,是將礦物性油煙、香料及膠的溶液,放入旋轉攪拌的機器中混和,而它們混合後的聚合關係,會決定墨汁的品質好壞。

三 輾細,是再次透過輾轉的機器,將墨汁中的粒子細度和分散狀態,作品質的控制。

四 添劑,混合攪拌好的液態墨,再放入製墨槽中,並加入濕潤劑和防腐劑。而完成後,還須一定時間的靜置。

五 檢查,在靜置的時間中,檢查人員會檢查礦物性油煙的分佈狀況、墨色感、書寫感和濃度等項目。

玄華

六 包裝,通過檢查的液態墨,再藉由自動充填機的協助,將墨液注入容器中,再加以包裝出售。

整體的製造時間,若從膠料的溶解到機器的充填,只須要兩週以上的日數,便能夠完成。

雖然墨汁的製作看似簡單,但還是有其關鍵的技術,例如液體狀態的墨液,因含有大量水分,故在保存上,並非如此的容易,若不得要領,會有凝塊或沉澱的問題發生。

就墨汁的製作流程來看,雖然在製膠的部分,還是遵循古法,但到了混合和輾細的步驟,則以機器取代人力。混合是讓碳膠相和,而輾細是讓碳膠與水的分布關係,更為理想,但這樣的方法,卻也會產生新的問題,因為會無法有效控制墨中的含膠比例。

墨汁在碳粒的粗細度上,可做出嚴格的控制,但是因為缺乏類似杵搗的步驟。所以在材質特性上,必然有含膠量過多的問題出現。也許墨汁廠商製作觀念中,極有可能是有意識的,增加墨中含膠量。因膠量多,可減少筆紙之間的摩擦力,更利於文字的書寫,但這樣的目的,卻也會影響紙上的墨色效果,因為膠多會容易讓碳黑被膠光所掩蓋,反而不利於繪畫使用。因此我們還是必須留意墨汁的生產用途。

開明墨汁的分級

墨汁是許多水墨初學者,最先接觸到的水墨材料,但往往會選擇使用較為廉價的墨品,這類墨汁大多是用顆粒偏細的礦物性油煙製成,且含水量較高,容易產生墨色不夠分明、黑度不足、膠量過多或是膠力不強的問題。

如果是要用墨汁來創作水墨,本人建議至少要用「濃墨」等級的墨品,濃度高代表膠的粘性相對較好,墨色的變化也會較為豐富,黑度上也能提高許多。

不過缺點就是需要較長的使用過程才能順手,這個原因也是因為膠的粘性較好,需要更多時間的摸索才能得心應手。

日本廠商製造的墨汁,蠻多都是為了符合書道家的使用習慣及要求,真正適合我們水墨創作的墨品不算太多,因此在選購上還是要多加留意!

開明墨汁的等級分類,是分成六種主要等級,一是開明墨汁,二是最高級古墨調液墨,三是專門家用,四是開明書液,五是書寫‧一般用‧初心者用,六是特殊墨汁。

開明墨汁,是指用膠系製成的液墨,除了書法用途外,亦可用於畫漫畫及魚拓上,價錢也最為親民。

金石

最高級古墨調液墨,花仙系列皆屬這種墨汁,又細分花仙,花仙.青墨,花仙‧茶墨三種。具有接近傳統墨品色調及墨色層次豐富的優點,且在淡墨表現上更是出色。

專門家用,可分膠系和樹脂系兩種墨汁,膠系是用動物膠,樹脂系則是用合成樹脂製成,且具有利於平刷及速乾的特性。兩者大多屬於專業書法家製作作品用途使用。

開明書液,這是專門給學童練習書法時使用的墨汁,多屬小罐裝的墨品,以利攜帶。

書寫‧一般用‧初心者用,適合學童使用學習毛筆寫字的暢銷商品,濃度上亦有較多的選擇。此外此類墨汁也具有速乾的特性。

特殊墨汁,例如製圖用,朱色或白色墨汁。

從以上官網的介紹來看,標明上有分墨汁、墨液和書液等三種,主要應該還是依照碳膠與水所含比例的差異而做的區分,所以濃度的高低,仍是使用是否容易順手及價位走向的關鍵因素。

用墨汁寫書法或許是最方便的選擇,不過如果是要寫作品的話,那品質還是不能太差,不然書法字跡的墨色,可能不夠顯眼分明。

日製墨汁材質特性及使用方法

根據個人試用近三十種的日製墨汁之經驗,並與墨條及黑色顏料的試用心得作比較,認為日製墨汁具有下列幾項特性,一是碳粒細;二是膠量多;三是膠光強;四是膠性差異大;五是添加物多;六是乾掉的墨色容易再次暈開;七是墨色漸層效果佳;八是整體墨色較為單薄等幾項重要的特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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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個人使用墨汁和墨條的經驗來說,發現墨條所含膠量的比例,大多比墨汁來的少些,而且所含平均碳粒的粗細度,也較墨汁來的稍大。所以染墨的時候,沒有墨汁的墨,會有隨時再次擴散,而難以控制的問題出現。同樣的,墨條染出的墨色,雖然沒有墨汁來的層次細膩,但是比較乾淨勻稱,也沒有墨汁會因為膠多的問題,而留下鋸齒狀的膠垢。

但是若要製造一些特殊的肌理效果,如在墨中加膠添礬,墨條比較不適宜採用。這也是因為膠少碳粗的緣故,而難以施展。在線條的表現上,雖然墨汁較能流暢的行筆,但是也容易讓我們的下筆速度,變的過快,而使得畫出的線條,會缺乏飽滿穩重的感覺,而一般的墨條,比較沒有這樣的問題。

相同的,在調墨的技巧上,墨汁的墨色變化,是較難以掌握的,必須反覆的調整,才能調出細微的墨色差異,而墨條的墨色變化,則較分明易辨,不過所能調出的中間墨色,則較墨汁來的少些。所以沒有十全十美的材質,主要還是受到使用者的須求和用途,而產生不同的優缺點。

至於其它使用墨汁的時候,需注意的重點,歸納如下

(1)若是積墨法,則疊染的次數,要較多為宜。因為其碳粒較細且膠多,故墨色容易單薄;

(2)又如果習慣用墨汁作畫,則最好在完工前,用墨條的濃墨,加強一些墨色,否則展覽時,置於黃色燈光之下,容易墨色昏暗;

(3)染墨時,盡量不要將整張紙打濕,因為本身材質特性的關係,容易灰掉或糊掉;

(4)亦不宜再加膠,這是因為本身的膠量已經很多,且會妨礙墨色的疊染效果;

(5)因為墨汁含膠量多的關係,筆的含水量要比沾墨條時,較少些才好,否則不容易控制墨色的乾濕效果;

書仙(精製)

(6)在墨色濃淡的變化上,則濃墨的墨色變化,效果較差,須有所留意,宜搭配墨條的濃墨來使用,而淡墨的墨色變化上,則可處理到極為細膩的層次,但也須留意單薄的問題,故最好多疊幾次;

(7)用筆的角度,宜垂直,速度宜慢,否則墨色的效果,較不明顯;

(8)用筆沾墨之前,盡可能先用清水將筆毛沾濕,再沾墨汁,否則筆根會很難洗淨,而影響毛筆的壽命;

(9)作畫的用紙,則厚一點較好,因為較能層層疊染,以防墨色層次不夠豐富;

(10)盡量不用含碳酸鈣過多的紙張,否則更顯其單薄的墨色效果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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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11)畫完後,視天候狀況,最好等一個星期以上再送裱,否則乾掉的墨色,會有再次暈開的情況發生。

所以墨汁使用方便,但是須留意的事項,遠比墨條還多,且在材質的保存年限上,也不如墨條來的久遠,會有因水分的蒸發而變稠,或是膠原的變質而凝結等等問題的出現。

或許正是因為墨汁的發明,象徵現代的畫家,因為生活的忙碌,須要更為有效的掌握時間,而墨汁的使用,正好能夠減少磨墨過程中所浪費的時間。不過這樣方便的使用,對於從事水墨創作者來說,也許是一件好事,但是也必須有所留意。這是因為材質的品質好壞,會直接影響作品的視覺效果。所以,還是必須選擇品質較佳的墨汁商品來使用,是比較洽當的。

總結以上的分析,個人還是認為日製墨汁的油煙墨材質特性,是比較適合書寫者的使用,而墨條的油煙墨,還是比較適合於水墨創作者的使用。這是因為日本廠商所製的墨汁,主要是迎合日本書畫界的觀點來從事生產的,而這些使用者的認知與選擇,才是主導這些墨品的材質特性之關鍵因素。所以並不見得能符合我們的作畫需求。也因此這樣的現況是需要我們在使用前有所體認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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